考察日記

以後的黃文弼,分別於一九三三年(民國二十二年)、一九四三年(民國三十二年)、一九五七年三度挺進新疆,他根據羅布泊沿岸的考古發現,論證了諸如對古樓蘭王國的歷史及其在絲綢之路上的地位,羅布淖爾水道的變遷等,先後出版了羅布淖爾考古記、《吐魯番考古記》、《塔里木盆地考古記》、《西北史地論叢》、《新疆考古發掘報吿》、《黃文弼歷史考古論集》、《黃文弼蒙新考察日記》等。特林克勒考察隊的僥倖就在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西行新疆時,另一支德國中亞考察隊正從印度進入新疆,做地質學
和考古學的考察。
一九一 一七年,德國的特林克勒獲得不來梅市立自然,民族,商業學博物館(一九五二年改名爲不來梅海外博物馆)資助,率地質學者特拉、攝影師波斯哈組成中亞考察隊,經喀什米爾開赴新疆,十月進入和闐地區。隨後整個冬天在這裡的沙埋古城遺址中挖掘,獲得大批古寫本和藝術品。
這一切都是在暗中偷偷進行的。他們旣慶幸於沒有遇到阻力,也興奮於不斷有新發現。
一九二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中瑞西北seo科學考察團團長徐炳昶和斯文,赫定在烏魯木齊附近,第一次聽說特林克勒沒有和中國方面交涉就進入新疆考古後,立即託新疆省交涉署署長樊耀南轉請省督楊增新下令扣押特林克勒考察隊並收繳其捜集品,同時火速向北京的中國學術團體協會拍發電報。
和闐地方官府接到楊增新的命令後,從三月開始限制德國中亞考察隊隊員的活動,四月十五日,檢查地質、考古學捜集品並收繳所有照片。五月考察隊到喀什噶爾與新上任的道台馬紹武談判,馬奉命禁止考察隊繼續活動。
特林克勒與特拉被迫於六月十六日離開喀什噶爾,經葉爾羌返回印度,波斯哈德留下負責將所獲文物、標本等設法經俄境運回德國。
波斯哈德「不辱使命」,在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即與馬紹武打成了 一片。當八月六日馬紹武接到新疆省政府讓其扣留文物的命令後,只是打開文物箱子登記一過,象徵性地扣留了波斯哈德捜集品的一部分,其餘部分及特林克勒和特拉捜集品的全部由波斯哈德於十二月五日帶走,經俄國運回了德國。

高昌陶集

黃文弼在吐魯番的考古發掘及其硏究是里程碑式的,他理所當然地成了中國吐魯番學的奠基人之一。在《吐魯番考古記》一書中,黃文弼寫道:「由於吐魯番位置之特殊,反映其政治和文化之多方面的autocad發展。在歷史上無論漢人、匈奴人、突厥人、西藏人、回鵲人、蒙古人,挾其政治或軍事力量西進;而印度人、大月氏人、康居人、安息人、羅馬人或土耳其人,擁其宗敎或宗敎藝術東來,莫不以吐魯番爲焦點,而留其殘跡。」這種開闊的歷史視野,給了我們無數的歷史想像空間。而他對其所發掘之文物進行整理而成的《高昌磚集》 、《高昌陶集》 乂等,正是吐魯番學豐厚的養料。
中國的「吐魯番學」因他而精彩。黃文弼對塔里木盆地周圍的考察,從一九二八年四月開始,歷時一年有半。那是一場艱苦而輝煌的長征。除東南一隅外,他把盆地南北走遍。調查的古城遺址和佛敎遺址多達百處以上。焉耆、庫爾勒、輪台、庫車、沙雅、拜城、于闐、皮山、葉城、巴楚……全都留下了他的足跡。而對於從沙雅到于闐用一個月零六天穿越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壯舉〈當年西行求法的東晉高僧法顯用了一個月零五天),面對枯寂荒寞的瀚海,那一定是驚險連連的,然而,在他的筆下只是淡淡的「辛苦備至」四個字。
羅布泊,這個神祕的制服訂做地區,在一九三〇年的春天也第一次印上了中國學者的足跡。一個繁榮昌盛的西域王國I樓蘭爲何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要永遠地留待後人去思索。黃文弼在羅布泊則有新的發現,那就是在羅布泊北岸發現了 一座被他命名爲「土垠」的西漢遺址0 。從這裡,他發現了一批西漢帝國在西域設都護(公元前六0年)後最早的漢文簡牘。這批簡牘吿訴了我們關於西域都護的官員設置、傳遞信息的方法、糧食囤放制度、行旅往來交通情況及給養等等細節,讓今天的我們知道了近一 一千年前行走在絲綢之路上的人們爲什麼會安全而方便地旅行。
一九三〇年的金秋,黃文弼回到北平。三年多的新疆考察,黃文弼共獲得採集品八十多箱。
北京大學特地舉行了專場報吿會,代理校長陳大齊親臨會場講話:「黃先生此行三年餘,經歷許多艱難辛苦,成功而歸,外人在新疆考古者甚多,我國人今以黃先生爲第一,而其所得材料之豐富,亦不亞於外人。」會後並舉行了盛大的團體制服文物展覽。

傷心之地

一九二八年四月,黃文弼率領一支考古小分隊,在吐魯番盆地、塔里木盆地及羅布泊地區進行考古調查和重點發掘。吐魯番,和敦煌一樣,是中國人的另一個傷心之地。當黃文弼到達這裡時,斯坦因、大谷探險隊、勒柯克、奧登堡等人早已馱著大箱小箱的文物寶藏離去了。掠奪性的挖掘,撕裂的不僅一九二四年九月,黃文弼與北大研究所國學門的部分同仁合影:是珍貴團體服文物本身,更是它們所蘊涵的科學價値。
黃文弼來到了吐魯番的交河故城。有系統地做正規發掘,是這位中國學者到達這裡時抱定的宗旨。他知道,交河故城是漢代車師王前庭所在地,其後便屬高昌郡和高昌王朝統治。當年這座「河水分流繞城下」的王城,王府莊嚴、房舍林立,一派富庶景象。然而曾幾何時,戰地狼煙呑噬了這裡的一切,除了斷壁殘垣在訴說著過往的繁華外,千年的往事全都散成了陶片和墓碑藏身在這個古城的邊角旯裡。
黃文弼在交河故城外的雅爾崖古會議桌區停下了腳歩,他選擇了這裡來揭示這個城市的地下文明的面貌。當他查淸墓葬區的分布並分區域按順序地發掘後,一件又一件記錄一、一 一千年前歷史和生活圖景的陶器和墓碑,呈現在他的眼前。這次共出土了完整的陶器八百餘件,簡陋的墓碑〈墓表)一百一 一十餘方,以及其他大量的隨葬品。只要斯坦因等胡亂對待吐魯番寶藏的外國考察家們看到黃文弼所做的工作,就會感覺到自己身爲一個學者的恥辱。就那個時代而言,黃文弼的發掘,地域畫分明確,內部層次淸楚,墓葬形制、葬式、隨葬器物種類、放置的位置等等都有詳細的記錄、詳細的編號,使得早已消失了的歷史悲壯場面和多元化的燦爛古文明從不同側面得到了復原。
吐魯番地區因爲發現了大批珍貴古文書和保有有大量屏風隔間遺跡而聞名世界,於是與敦煌遺書及其壁畫藝術的發現和研究相類似,形成了「吐魯番學」。

動物化石

這個合作辦法的簽訂,標誌著中亞考察史上中外第一次平等地合作,這份協議書是日後中外考察隊進行合作談判的範本,它的主要精神成爲日後一切外國學者來華考察或考古的先決條件。黄文弼與西北考古一九一 一七年五月九日,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從北京出發,中亞科學考察史上規模最大、設備最先進、辦公椅種類最多的科學考察正式開始了 。出發才一個多月,捷報便從現場傳來:靑年地質學者丁道衡發現了白雲鄂博大鐵礦。對礦石的化驗結果證實,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含鈮 、稀土鐵礦床之一,後來的大型鋼鐵企業、稀土生產科硏基地包頭鋼鐵公司,正是在此基礎之上建立的。
一九二八年〖民國十七年)十月,辦公桌考察團的又一條消息轟動了全世界,地質學家袁復禮在新疆挖到七具完整的三疊紀爬行動物化石。法國的一家報紙乾脆寫道:「七隻活恐龍在新疆發現。」四年中,袁復禮在新疆省境內挖出了大量的爬行動物化石,較完整的有七十一 一具,並且有七個新種,是當時中國發現恐龍化石最多、最完整的一次。
一萬餘枚居延漢簡的發現,是另一件令中外學術界震驚的大事。久已逝去的一 一千年前西漢帝國的一幕幕生活和戰爭的場景,又神奇般地展示在今人的面前。
一九二七年十月,黃文弼到達今內蒙古自治區額濟納旗居延地區(指額濟納河流域,古又稱弱水流沙)考察。這裡是西漢帝國的重要軍事邊防區,漢武帝開發河西及抗擊匈奴的要地。踏上這片土地,黃文弼眼睛一亮,他找到了幾枚漢簡,找到了 一個線索。但沒有做更多的發掘,黃文弼即轉移到別處考察。一九三〇年〔民國十九年)四月,考察團團員貝格曼率我國採集員靳士貴再度到達這裡。在大規模發掘後,共獲文物五百八十六包,其中漢簡四百六十三包,一萬多枚。
因爲在額濟納河下游黑城廢墟的東南方有漢代遺址,據推測大概就是漢代張掖郡的居延縣縣城,因此這一帶出土的簡牘統稱「居延漢簡」。解放後,考古人員在原簡發掘處^破城子 一帶又出土漢簡兩萬多枚。一 一千年前的歷史,源源不斷地從地下破土而出。
凡此種種,眾多學者、長達幾年的西北考察,實在有無數的發現和寫不盡的天然酵素故事。而在中國的西北考古史上最應該記住的,那就是黃文弼在新疆的考古活動。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組建,黃文弼成爲中國第一個進入新疆的考古學者。

協商談判

中外學術界就西北考察問題開始了第一次正面交鋒。談判一輪又一輪地進行著。然而,就在這時,外交部次長王蔭泰竟然向赫定保證:根本不用注意學術界的攻擊,你已經獲得出發許可,除了政府,沒有誰可以阻止你。的確,赫定是心存僥倖的,表面上與中方代表協商談判,暗中則在按自助洗衣計畫行動,將行李運到豐台車站,並讓他的考察隊成員乘火車赴包頭。他要適時「溜進」沙漠。
赫定的私自行動使中國學術團體協會大爲光火。在新文化運動中打過硬仗的劉半農於三月一 一十三日代表協會致函赫定:如果赫定離開北京,他保證能夠做到讓全體中國人武裝起來反對赫定。第二天,北京各大報紙刊登了各地科學機構致綏遠、新疆、甘肅省政府電,敦促地方當局制止考察隊踐踏中國主權的行爲。北京政府的態度也由輕視到重視,函吿赫定:如果學術界極力反對,政府將不得不收回一月一日的考察許可。
赫定不得不與中國學術團體協會認眞談判,經過近兩個月的協商交涉,一個對斯文,赫定、對中國學術團體協會、對中國學術界都非常重要的日子終於來臨。一九二七年四月一 一十六日,中國臭氧殺菌學術團體協會第九次大會在北京大學三院舉行。由協會代表周肇祥和斯文,赫定代表中、瑞雙方簽訂《中國學術團體協會與斯文,赫定博士所訂合作辦法》(以下簡稱《中瑞合作辦法》談判在充滿誤解、衝突中進行,但最後達成了共識,中國書籍裡一般簡稱「西北考察團」,「考察」或寫作「考査」,外國書籍裡則簡稱在一波三折中醞釀、組建,但最後順利地組成。
這裡有斯文,赫定與一般外國考察家所不一般的對科學考察的執著,更有中國知識界的覺悟與成熟已經作爲一種社會力量而存在。所有的中國學者幾乎都長舒了 一 口氣,劉半農的一句「不平等條約垮台了」,匯聚了學者們多少的情感。
協議書共十九條,中國學術團體協會接受斯文,赫定的資助,共組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全團學者一 一十七人,中方十人,以徐炳昶爲團長,黃文弼擔任考古工作.,歐洲十七人,以斯文,赫定爲團長,瑞典靑年學者貝格擔任考古工作。考察費用及全體團員費用由瑞典負擔。協議規定:直接或間接對於中國國防主權上有關係之事物,一概不得考察;不得以任何藉口 ,毀損有關歷史、美術等建築物;文物全交協會保存,地質標本如有複本可贈赫定一份;設監督西北科學考察團一切事務的「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理事會」,協議辦法解釋,以中文爲準,等等。

地質調查

面對外國考察家,面對北洋政府,學術界開始了行動,他們要用自身的力量來捍衞國家尊嚴,避免文物外流,爭取學術平等。北大敎授劉半農〔劉復)、北大敎務長徐炳昶、中法大學校長李石曾(李復赢)等人深感學術界加強團結刻不容緩,應組成一個團體來聯合抵制斯文,赫定的考察、共同抗議北洋政府無條件的許可。因此以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爲發起單位,串聯北京大學考古學會、淸華大學硏究院、地質調查所、故宮博物院、歷史博物館、中國die casting學會、中央觀象台、中華圖書館協會、北京圖書館及京師圖書館、古物陳列館、中央畫學硏究會、地質學會等,組成「中國學術團體協會」。
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以保護本國科學材料免於外流爲宗旨的民間性學術組織就這樣成立了 , 一九三〇年代初期的西北考察 四六三號召中國知識界加強團結,聯合抵制外 國人來華考察的文化健將李煜瀛(石浐「中國學術團體協會」的發起單位是北大研究所國學門,圖為其主要成員合影,左 起:徐炳昶、沈兼士 、馬衡、胡適、顧頡剛、朱希祖、陳垣。
斯文,赫定的考察正是擺在眼前的課題。不平等條約垮厶口了在穿梭於政府官員辦公室的同時,斯文,赫定同中國學術界多少也有過接觸。赫定利用曾擔任過中國地質調查所顧問的同胞-地質學家、考古學家安特生的關係,在他的陪同下,拜訪了中國地質調查所所長翁文灝。
一九二七年三月五日晚,中國學術團體協會舉行第一次會議,會議的主題是西方探險者在中國的活動和在中國的aluminum casting考察。與會代表呼籲禁止外國人進行考古發掘和掠奪珍貴文物。代表們提出,中國地理上和人類歷史上的發現物不應從其所在國拿走,應歸中國所有,由中國的博物館保存。
新聞媒體對此迅速做了報導。例如上海《申報》寫道:「京學術團體協會五日開聯席會議,反對瑞典遠征隊考察西北古物;並禁止以後外人隨意購買或挖掘我古物,以期長保國粹。」各大報紙還接一 一連三報導了斯文,赫定帶來多架飛機,政府不能阻止他偷運大宗文物等消息。與此同時,北京學術界發起了簽名活動,並向外交部遞交抗議書,要求禁止赫定的考察活動。
斯文,赫定是中國西北探險的開路先鋒,正是他的發現將斯坦因等人引向了那裡,然而也正是他想要在中國西北實行大規模、多學科的現代科學考察。面對中國學術界的反對聲浪,斯文,赫定不得不走到了談判桌前。

民眾的覺醒

就這樣,一切鋪路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斯文,赫定著手做出發前的準備工作。他立即將北京方面的情況電吿漢薩航空公司,對方回電說相親隊員將立刻出發趕往北京。一 一月上旬,德國和瑞典的考察隊成員全部抵達北京。一切的進展是如此順利,三月初,只待身在包頭的駝隊隊長拉爾生買齊一 一百峰駱駝後,考察就要開始了 。
中國學術圍體協會的誕生當斯文,赫定前往中國西北考察的消息傳出後,全國輿論大譁,學術界更是震驚不已。與華爾納樣,斯文.赫定並沒有充分意識到辛亥革命後中國社會的變革和民眾的覺醒,沒有意識到五四運動後中國知識界已經吿別了過去,民族精神、現代意識、科學與民主思想已經在他們心中成長。
辛亥革命^特別是五四運動後,一批又一批的西方留學人士回到國內。他們在國外程度不
等地都接受了先進的民主思想和現代科學研究方法,其中一部分人更是直接接觸了中亞考察問題和外國考察家從中國西北帶回的月老古文書。譬如說:張繼:一九〇八至一九一 一年遊學歐洲期間,曾在巴黎大學聽斯文,赫定關於中亞探險的講座;蔡元培:一九〇八至一九一 一年留德期間,曾協助德國漢學家孔好古考釋並翻譯斯文.赫定在樓蘭遣址所獲漢文文書。一九二 一年三月,在巴黎會見伯希和並問及他所帶去的藏品情況;劉半農、傅斯年:一九二〇年代前期留學歐洲時,曾查閲英、法所藏敦煌遗書;胡適:一九二六年曾前往英、法査閲敦煌遣書。
這些人在國外的感同身受,特別是經過一九二五年華爾納事件之後,已有意組織自己的學術機構以保護中國境內尤其是西北地區的文物免遭外流和損失。而現代意義的考古學已經起步,北京大學硏究所國學門便是一支主要的婚友社生力軍,其考古學硏究室和考古學會早已開始了 一系列的工作。

一番陳述

外交更是赫定的拿手好戲,國際政界名流他見得太多了 。在赫定還沒有到達北京之前,瑞典王儲來繼位成爲瑞典國王的古斯塔夫六世,阿爾道夫已經與中國外交部就斯文^赫定的中亞考察進行了搬家公司會商。赫定到達北京後,首先拜訪了瑞典代理公使雷堯武德和德國公使博鄴,獲得了他們的支持和保護。隨後便是對中國政界的一連串走訪。
赫定來到了外交部總長顧維鈞的辦公室。顧在聽了赫定的一番陳述後說.,中國政府對駝隊考察那是贊成的,但航空計畫則會被軍方阻止。
於是,赫定在瑞典駐華公使陪同下,又來到了北洋政府航空署署長劉光克的辦公室。讓赫定興奮的是,劉光克對開闢中國—歐洲航線極有興趣,並且提醒赫定在駝隊考察結束前不要提出飛行的請求,否則捅到報界,那就麻煩了 。
十二月三十日,赫定拜訪了他的好朋友、外交部次長王蔭泰,王提前向赫定透露:政府已經批准了他的探險計畫。
果然,一九二七年〔民國十六年)新年的第一天,赫定接到了中國政府的答覆:中國政府同意並支持第一步探險計畫,即使用駝隊於一九一 一七年初從北京出發,去甘肅和新疆兩省做考古學上的硏究,同時評估第一 一階段使用飛機進行的可能性;已經指示地方當局在其權限內予以保護和幫助;只要把搬家考察隊成員的名單交到外交部,就會發給護照。
一月底,赫定拜訪了駐紮北京的奉系軍閥張作霖。張表示支持駝隊探險,同時電吿新疆省總督楊增新考察隊的即將赴新和考察目的,讓他給予支持。幾天後將電報抄本和給楊增新的介紹信轉給赫定。 隨後赫定又與中國的外交、軍事、運輸等部門分別協商解決有關考察隊的護照、持槍證、貨物運輸等事宜,結果全部獲得圓滿解決。

瑞典文學

自從一八九五年發現被沙漠掩埋的千年古城,並帶回大量的珍貴文物後,斯文,赫定的人生璀璨奪目,成了那個時代瑞典最有名望和被人談論最多的越南新娘價格人物。斯文,赫定因中亞探險而獲得的榮譽,絲毫不下於斯坦因:一九〇一 一年被封爲貴族,是最後一名獲此殊榮的瑞典人。一九〇五年被選爲皇家科學院院士 ,一九一三年被選爲瑞典文學院院士 ,被授予了十餘個榮譽博士學位,以及數不淸的地理學會和其他各類學會的會員頭銜。然而,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斯文赫定的親德立場受到了輿論的普遍抨擊和社交圈的無情冷落,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
一九二四年夏天,處在人生低谷的斯文,赫定坐在十年前曾經坐過的書桌旁,開始自述生平,這就是亞洲腹地旅行記 ,斯文赫定之探險生涯,或譯爲《我的探險生涯。令赫定沒有想到的是,書一出版,立即風行世界,被翻譯成了十幾種文字。
由此帶來的轉變,使得斯文,赫定又一次燃起了中亞考察的烈燄。斯文,赫定的外交成果一九一 一六年〈民國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斯文,赫定到達北京。
還在柏林時,赫定已經與德國國家航空總公司漢薩航空公司就此次考察的組織、成員、裝備和經費問題進行了討論,最後雙方達成協議。探險隊第一步的任務是:
組織駝隊沿旣定路線考察,選擇合適的外籍新娘仲介地點作航空加油站;派駝隊爲航空加油站運送汽油;由探險隊組織從拍林首航。
斯文.赫定興奮地說:「我從靑年時就在那裡(中國西北)的森林、山脈和沙漠中度過了許
多幸福的年代。但是還有許多地方,是我從沒能到過的,因此我想,只能用飛機引誘出它的祕密來了。」斯文,赫定知道,中國的情況多少有了變化,因此爲了日後考察方便,他率先前往北京與中國政府交涉考察事宜。赫定多次來華,對中國政界並不陌生。

美麗木雕

一八九九年(先緒二十五年),斯文,赫定懷揣著瑞典國王奧斯卡二世和百萬富翁諾貝爾提供的金錢,再一次前往喀什噶爾。在一切準備停當後,他第一 一次進入塔克拉瑪干大沙漠。這一次最大的收穫是一九〇〇年(光緒二十六年)三月發現了古城樓蘭。在一次宿營時,斯文,赫定發現攜帶的鐵鏟遺失在昨天的駐地。在茫茫沙海中,水是一切的根本,而這把鐵鏟則是越南新娘面談唯一的挖水工具。於是赫定派嚮導I羅布人奧爾得克返回尋找。風塵僕僕的奧爾得克帶回的,除了鐵鏟,還有幾塊十幾個世紀前的美麗木雕。就這樣,震驚世界的樓蘭古城撩開了它那神祕而迷人的面紗。
斯文,赫定是如此的興奮,他說:「我打算回去,但這又是多麼愚蠢的想法。我們只剩兩天的用水了 。」赫定決定:先去西藏,待來年冬天再回來做徹底的挖掘。
然而在第一 一年春天,斯文,赫定就迫不及待地返回了樓蘭。在發掘這個神祕遺址的同時,赫定對隨他同來的保鏢、嚮導和駝夫許諾:誰第一個找到帶有文字無論是何種文字的古文書將給以重賞。果然有人找到了 一封法盧文書信和許多漢語古書。令人驚異的是,越南新娘介紹文書不僅證實了這裡的確就是西域三十六國中最負盛名的樓蘭,而且還展示了這個被黃沙淹沒達上千年之久的國家的生活圖景,它的城池、寺院、村落,城市裡的官衙、醫院、學校……一九〇一年(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四日至十日,斯文,赫定在樓蘭城內十三個地點進行了連續七天的挖掘,挖走了大量的魏晉木簡和文書、眾多漢魏古錢、羅馬錢幣和于闐錢幣、各類精美的絲織品、中亞希臘化風格的木雕等等。它們是如此的珍貴,僅就魏晉文書來說,魏晉書法眞蹟除了陸機和王羲之這種大書法家的作品偶有所見外,留存於世的一共也沒有幾件,而他這一次就獲得了 一百五十多件!後來照著他畫的地圖來到這裡的斯坦因、橘瑞超,又在同一地點挖走了數百件文書,包括現在收藏在京都龍谷大學的「李拍文書」。關於此次探險,斯文,赫定後來出版了八卷本的《一八八九年至一九〇一 一年中亞科學考察報吿》 一九〇六年(光緒三十二年),斯文,赫定再一次做中國西部之旅,但此行他的主要目標在西藏。這一次同樣受到了中國地方官府和民間的幫助,同樣又是滿載著一大堆的收穫於一九〇九年(宣统元年)回到了斯德哥爾摩。